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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有火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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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有火種

銀座那夜的事,至此才算塵埃落定。

秦非遠給今次比賽的隊員安排的轟趴館都是包夜的,鬧過之後秦措是半點玩的心思都沒了,無處可去的他,只好在閻拓家借宿一晚。

從小到大,倒也不是沒在閻拓家睡過,只是……

這一天的混亂下,要換成以往,秦措早心力交瘁的睡下了,可閻拓的房間與自己僅一墻之隔,四周靜悄悄的,靜到連同秦措面前的這座墻壁也形同虛設。

洗漱過後,他越到連接兩個房間的陽臺上看了一眼隔壁,發現燈已經熄了。

看著黑黢黢的窗棱,秦措有些說不上來的落寞。

回屋後,將窗門緊閉,一時間還沒困意的他,給林清言打了個電話。

林清言電話倒是接得快,“你那邊談得怎麽樣了?”

方才閻拓和虞向北的‘談判’裏,已經依著自己顧及到了虞樂,虞向北在面臨手下最大產業歇業幾個月的損失下,憤怒肯定是少不了,但閻拓話裏話外將自己拉出來的袒護,想必他也不敢再對虞樂做些什麽。

“我這邊解決了,虞樂現在怎麽樣了?”

“我剛從醫院回來,沒什麽大事,倒是身上有些舊傷,比新傷都重。”

虞向北的臉在秦措眼前閃現,“也是真下得去手。”

“怎麽就下不去手了,又不是自己親兒子,嘖,我現在想想,我哥每次抽我抽得都算輕的。”

“蕭月鳴跟你們一起去的?”

“哪兒能啊,你走了以後,就把自己關起來了,現在人估計還在轟趴館呢!”

秦措說道:“那最近咱們就別去打擾他了。”

林清言也是個誰都想顧及的主兒,“我這不是怕他想不開嘛!突然被二十年的好兄弟表白,想想就嚇人。”林清言這是完全代入了自己和秦措,“如果換成我,我非得嚇得跳井。”

秦措隔空白了兄弟一眼,“想歸想,別帶上我。”

林清言擔憂道:“我覺著吧,與其擔心蕭月鳴,倒不如擔心下虞樂,在經歷雙重暴擊之後,心上人連去醫院都不陪同,現在又是一個人待著,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心情。”

林清言擔心的同樣也是秦措擔心的,“對了,你有他聯系方式沒?”

“有,剛陪他去醫院時加上了。”

“推給我。”

不多時,林清言將虞樂的交友賬號發給了秦措,“我在醫院附近給他定了個酒店,走的時候我看他臉色都是白的,弄得我心裏也不好受,雖說他間接害我一頓打。”

秦措不敢說自己有多了解虞樂,但這些年的處境之下,絕對滋生不出會尋死覓活的懦弱性子,只看他自己如何調節了。

“時間不早了,你也早點睡吧。”

“行吧,我剛到家。”林清言說完,便掛斷了電話。

秦措在加了對方帳號後,等了約莫一個多小時,對方才通過好友申請。

可人加上後,秦措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,是作為本場無辜被牽連的人對加害者表示失戀慰問?還是事情已經解決告訴他別再擔心?

就在秦措猶豫要說些什麽時,對方發來一條消息。

【虞樂:他現在怎麽樣了?】

毋庸置疑,對方問的是蕭月鳴,【秦措:我沒聯系他,等哪天有時間我約他出來談談。】

【虞樂:到時候如果他罵我,你就幫他一起罵。】

【秦措:……不至於吧!】

【虞樂:我應得的。】

秦措可沒那種幫著一起罵人的癖好,想到自己是為什麽加的虞樂,於是回過去,【別太悲觀了,等他緩過來再看。】

【虞樂:謝謝。】

根據蕭月鳴的表現以及閻後面的分析,他對虞樂的維護之心,若只是單純的發小情誼,其實也說得過去,至於旁的,秦措也猜測不出這兩人未來的走向如何,所以也不好說太多。

聽虞樂的語氣,好像也沒有完全消極。

秦措不禁松了一口氣。

可困擾得他無法入睡的東西,因著松一口氣的同時,又奔湧而來。

對外或者對內,閻拓的言語間仍舊在將兩人用輩份來拉開距離。

其實秦措已經很難再去正視自己與閻拓在外人看來的這段關系,尤其是在見證今天虞樂應激的表白之後,他的心底埋進了一個疑問。

那粒模糊不清的種子勢有要破土而出的征兆,原本秦措以為自己要做的就是等待,親眼見證這粒種子會開出什麽花來。

可現在他有些等不及了。

或許是生來對某一方面的謹慎,在這個過程中秦措可以持有萬分的耐心。

那份隱約的感覺正驅使他一點點求出真相。

既然自己毫無經驗可言,那麽就求助於有經驗的。

再沒有先前的猶豫,秦措直接給虞樂發了條消息。

【秦措:你是怎麽確定自己喜歡月鳴的?】

怕是那頭的人也在等誰的消息,秦措借機成了他消磨等待時光的工具。

【虞樂:我都這麽慘了,你還要吃瓜啊!】

【秦措:不是,算是求問。】

【虞樂:……那麽方便告訴我對方是誰嗎?】

【秦措:不大方便。】

【虞樂:那我能給出的見解只限於自己,可能沒辦法讓你做參考。】

【秦措:我會考量的,你直說就是。】

【虞樂:大概是從我不願看到他身邊有其它人開始,並且把所有人都當成假想敵,另外就是……】

截斷的話吊足了求問者的胃口。

【虞樂:想和他做盡極親密的事,擁抱,親吻,或者……總之和他離得越近,就越是煎熬。】

“……”

可能只是X沖動呢?

【虞樂:這是生理層面的,對於男人而言,在生理的驅使下做出的分辨其實更為準確,這是完全回歸於原始本能的判斷,如果對一個人無感,絕對不會滋生這些欲念。】

結尾才是重點。

至此,閻拓那段借由年長者過往經驗的說辭才不攻自破。

因為有經驗,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他誤導到別的方向,而當時閻拓之所以這麽做,只是不想把自己拒絕得那麽難看。

【虞樂:所以呢,你弄清楚沒?】

【秦措:嗯。】

【虞樂:那你接下來要怎麽做?你可別告訴我在向我求證之後要去表白。】

被問的人一陣苦笑。

【秦措:已經被拒了。】

對方發來一個震驚的表情。

【虞樂:執行力這麽強的嘛!】

大概是有著同樣的處境,後面兩人的對話也交心許多。

【虞樂:我想我還是要給個鄭重道個歉,對不起秦措,真的很抱歉。】

【秦措:都過去了,我沒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,並且罪魁禍首也不是你。】

是沒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,可卻也以此拉進了他和閻拓之間的關系。

如果不是那次的陰差陽錯,秦措是否就不會以此為突破口,更是躍躍欲試想要做秦非遠的替代品?

或者其實在此之前,他看閻拓的眼神就已經不清白,若不然為何當晚的眾多選項之下,自己會選擇閻拓做解救者?

正是因為摸不到導火索,才叫人無從下手。

而對方那副漂亮的皮囊,每看一眼,都是望梅止渴。

【虞樂:當時你回到套房一直沒出現,月鳴便過來問,我開玩笑說你光臨某項灰色服務去了,其實心裏也是想試探一下,他是否真的如我所想一般真的在意你,或者說在誤會你的屬性之後會作何表現。】

【秦措:……月鳴當時什麽反應?】

【虞樂:他不信,所以誤會才越來越深不是。】

【秦措:那現在你覺得呢?】

【虞樂:反正你已經不是我的假想敵了。】

【秦措:謝謝你還我清白!】

這清白還是剛才因著閻拓而向他‘求教’時才洗清的。

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兩人有著同樣的煩悶。

虞樂的煩悶秦措已經經歷過,此刻他並沒有那種醍醐灌頂的清醒,因為早就在自我催眠下麻痹掉了自己對於閻的欲念。

但欲念之外,是怎麽捂都捂不住的占有欲。

【秦措:對了,後續你打算怎麽辦?】

【虞樂:一個字,等,如果半點把握都沒有,我瘋子才應激表白。】

【秦措:等到你出國讀研?】

【虞樂:鬼才要去國外,我就是把地方說遠點,讓他有危機感,要不然怎麽做要脅。】

隔著網絡,秦措沒忍住朝他比了個大拇指。

【虞樂:其實我心裏也打鼓,誒,反正幹都幹了,管他呢,大不了連發小都沒得做。】

【秦措:如果連發小這層關系都沒了,那不就等同於完全失去了這個人。】

【虞樂:所以呢,做不成戀人做發小有什麽意思?天天掛塊肉在自己眼前,鍛煉耐力?我又不當和尚。】

【秦措:行吧,你倒是想挺開。】

因為已經被拒絕過一次,所以秦措的處境還不如虞樂樂觀。

但虞樂的那句‘做不成戀人做發小有什麽意思’帶著強烈的沖撞感,在秦措心口反覆橫跳。

並且那次沒能踩在點上、稱不上告白的告白,讓秦措有了想再試一次的沖動。

或許只有足夠堅決的拒絕,才能讓秦措真的死心。

秦措摸著自己的嘴唇,回味那天在休息室以吻引發的兩次交鋒。

虞樂說了,男人其實是最回歸原始本能的生物,倘或真的討厭,怕是閻拓那個為示例說明的吻也進行不了。

既然擁有火種,何愁不能燎原?

樂觀之後,秦措又再次陷入僵局。

閻拓的心在哪裏,再沒人比他更清楚。

如何換成別人,淪陷之後激發的好勝心,完全可以指引他做一場直來直往的爭鬥。

可對方是他爸。

那個雖無恥,但或能曲線救國的方法再次萌生出來。

到了眼下這步,秦措已經不想用所謂的‘捍衛家庭’來粉飾自己心中那個齷齪的念頭。

他已經被驟然而生的強烈占有欲蒙蔽住了一切。

今後,他想讓閻拓的目光只能投向自己,再無他人。

誰也不行!

*

秦措周六在閻拓家借住了一宿,周日正常在家休息了一天,隔日正常上班。

穿著林隱心親手給他搭配好的衣服,由上到下,一整個的意氣風發狀態。

他不會再刻意避著閻拓。

一到公司,最先做的就是去辦公室同閻拓打招呼。

他反著雙手進門,將提前起床準備好的東西藏在身後,“閻叔叔,早飯吃過了沒?”

“還沒,等我簽完這些文件就去餐廳吃!”

秦措笑得燦爛,獻寶似的將袋子放在桌上,“就知道還沒吃,我給你帶了。”

“嗯?”閻拓詫異擡頭,“從家裏帶來的?”

秦家的早餐雖也豐盛,但完全達不到能用來獻寶的水準。

這可是他排了半小時的隊才買到的,就是不知道閻拓會不會愛吃。

“這味道……是亭雲齋的蟹粉蒸包?”閻拓驚喜之餘還有些期待。

早餐從來都是對付過去的,在吃這一方面,即便再投其所好,也無法讓他耗費珍貴的時間去等待。

閻拓的表現點亮了秦措心底的第一顆星星。

“趁熱吃,我還打包了一碗素粥。”

秦措說著就把東西拿到茶幾上,細心地拆開包裝。

閻拓忙完手邊的事,就起身在茶幾上坐下,空腹狀態下面對合口的食物,讓他食指大動。

秦措挪來凳子在對面坐下,將一次性筷子拆了,然後筷尖對著自己遞了過去。

做完準備工作的秦措也不去忙自己的事,只撐著下顎面對面看著專心吃飯的人。

這一刻他心裏無比滿足。

“是不是排了很久的隊?”

那家店也是奇怪,門面不大但夥計不少,生意爆棚的近兩年,一直也沒說開個分店什麽的,一開始門前人頭攢動還以為是搞什麽饑餓營銷,可隨著時間流逝,口碑比懸在頭頂的燙金招牌還要紮實。

“還好,今天人不多,也沒等多久。”

閻拓其實是想問,好好的為什麽特意要給他帶早餐。

粗枝大葉如秦措,遠沒有細心到會關註他人飲食上面,況且這種討好也無法與奉承上司掛鉤,不讓自己哄著,就算是比以往成熟了。

“閻叔叔,晚點你要親臨定制管家的初售展覽會,我現在去準備一下,一會兒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嗯?這兩天又不忙了?”

先前的忙也不是瞎忙,但為了躲避與閻拓碰頭,總歸有些在外磨洋工的因素在裏面。

“閻叔叔放心,東臨山項目我一直跟著呢,就是有時間想跟在你身邊多看看,學習學習。”

行為舉止上有往成熟蛻變的痕跡,說的話也好聽,就有點兒虛。

“在我面前別來這套,想什麽就說什麽。”

秦措將腦袋壓低了些,與閻拓的眼睛持平。

“真要想到什麽說什麽,怕閻叔叔聽去又不開心。”

“我承受力沒你想的那麽薄弱,再說了,在你眼裏我脾氣就那麽不好?”

“哪有,你對我從來都耐著性子。”秦措笑得好看,但邪性。

閻拓眉心跳了跳,“看樣子我應該對你一視同仁。”

“閻叔叔好像也沒區別對待過我吧!”這話說的簡直喪良心。

吃差不多了,閻拓放下筷子,對上秦措的視線。

傻麅子三個字感覺已經有些配不上忽而反常的秦措。

眸光既專註又有耐心,像是伺機而動的獵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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